“陛下,陛下。”太医举着一双沾满血的手,跌跌撞撞跑了过来,‘扑通’一下,跪在了地上,颤抖着声线:“陛下,芷妃娘娘快...快不行了,这...这,您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啊?!”
“朕全都要!”
“陛下,若是太医问出了口,想必...芷妃娘娘多半是危在旦夕了,还请陛下早做抉择!”坐在南帝偏后方的颜丛,压低声音向南帝建议着。
......“保...孩子!给朕全力保孩子!”
“遵旨!”
南钧儒瞧着这些个忙碌的人,嘴角勾起一抹微笑,轻微地摇摇头,满眼的可惜。他这个‘父皇’啊,嘴上讲着阿树和芷妃通奸,却还是保住了孩子。
呵!
又是一个知其谋而不论的人!
望着南钧儒摇着头,北伊伸手招呼过一旁的小太监,低声问道:“小公公,屋里可有稳婆?”
“回小官人的话,屋内并没有稳婆。”
......生孩子,没稳婆?就只靠着太医生?
虽说太医院的太医都是医术高明的,但在生孩子这件事情上,不是应该稳婆更有些说道吗?
看着了北伊的疑惑,小太监微微鞠了鞠躬,说道:“小官人不知,宫里是配了稳婆给芷妃娘娘的,可不知为何芷妃娘娘吵着不要稳婆,硬生生把稳婆赶了回去。”
...“谁是稳婆?”
“我母后身边的一位王嬷嬷,正是稳婆。”一旁的南钧树听见北伊在询问稳婆之事,连忙转过来告诉她。
前皇后身边的人?那芷妃就不能贿赂或是什么了。
北伊仔细一想,看来芷妃是有什么事情要隐瞒起来的了。
“生了——生了——”
屋子里喧闹一片,来来往往的人面子里都透露着喜悦。
前来报喜的宫人,小步慢跑来向南帝报喜,南帝并没有太过在意芷妃的生死,一个劲地追问着,是男是女。
“回、回陛下,是个小皇子!”
得知是个皇子,张洋立马瘫坐在了地上,一身的力气都用尽了,他千盼万盼的,终于啊,他的孙子是皇家子弟!
他将光耀门楣了!
可他一点都没有担忧他女儿的心情,一门心思地扑在刚出生的小皇子身上。
小皇子被清洗了干净,哭声洪亮,他被乳娘抱了过来,南帝满脸慈爱地摸着小皇子的脸蛋。北伊凑了过去,仔细地瞧了瞧。许是刚得了一位小皇子,南帝的心情格外的好,也默许了北伊看小皇子的动作。
不过,北伊有些疑惑,瞧着小皇子皱巴巴的小脸蛋,翻了一下裹着小皇子的衣衫,皱起了眉头。事情有些不太对劲。
南钧儒同时察觉到了北伊的疑惑,拉着北伊的手,向后退去。
“现在,朕将赐名他,为南钧言。此子哭声如此洪亮,将来必将成大事!现在芷妃宫殿里的宫人,大赏!赏俸禄半年。”
啧啧啧,颜丛听见南帝取的名字的时候,硬是没憋住,‘扑哧’一声,笑了出来。他瞧瞧四周,没有人注意到他这边,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南帝怀中的南钧言身上。
说南帝没文化吧,这‘言’字取的也不错。说他有文化吧,‘言’确实又不如‘儒’和‘树’。
况且......
“阿树,他...唤做‘南钧言’...?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南钧树闭上眼睛,不想去瞧那位小皇子。
他们这一辈的皇子,只有三哥和他。原本顶上是有两位龙凤胎的哥哥姐姐,可惜了了,小时候被贼人推下了湖里,硬是没抢救过来。
而‘钧’字是只有中宫皇后之子,才可以用的字。他的母后是皇后,当然就不用说的了。至于三哥,当年三哥的母妃和他的母后关系甚是要好,早早地便将三哥记到了他母后的名下,作为嗣子,名义上也算是中宫嫡子。
但这位刚出生的,生母既是芷妃,他母后在九泉下也没同意,怎么地就成了个‘钧言’?
笑话!
但南钧树也懒得去争论这些,他的父皇乐意怎么样,就怎么样去吧。
那边,南钧儒拉过北伊,北伊微微仰起头打着商量:“阿儒,宫人们皆说芷妃娘娘是不小心摔下楼梯导致早产,可乳娘怀里的孩子哭声洪亮,躯干相对较长、手臂和腿相对较短。我以前听过宫里嬷嬷说过,我父皇是作为早产儿生下来的。与正常足月儿相比,肢体更显细小,虽说脊柱也是直的,可哭声断断不会如此洪亮。”
“嘘!”南钧儒点了点头,思考了一番,吩咐身边的叶遂和英齐去后头查看是否有地道之类的东西。自己轻轻地扯过北伊的衣袖,领着北伊向屋内头走去。
产房重地,芷妃还躺在床上,气喘吁吁,面色苍白,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丝血腥气。
南钧儒皱了皱眉,察觉到了不妙之处。可别人的产房,他一个男子又怎么能进去。北伊倒可以进去,他只得站在原地,想着等北伊出来再说。
“朕来瞧瞧朕的好芷妃怎么样了。”南帝的声音从屋外传来,一步一步地更加逼近他们。
南钧儒咬牙,轻轻呼唤着北伊,北伊并没有理睬,或者说北伊根本没有听见。迫于无奈,南钧儒跳上了横梁,这边他才跳上去,南帝就推开了房门。
“爱妃,朕来瞧瞧你。”
呼啦啦进来就若干人,本就不大的房间塞满了人。
趁人不注意,南钧儒跳下横梁,安稳地站在人群后面,背着手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模样。
他心里焦急着,不知道伊宝现在怎么样了,还在房间里嘛?又或是...
“嘿,阿儒。”
北伊站在门口,悄咪咪地向南钧儒打着招呼,勾着南钧儒向这里看来。
“伊宝?你没事吧?”
“没有,我、我发现了一些事情,我和叶遂他们得先回去了。”
北伊打着手势,在门口比划来比划去。
“去吧。”南钧儒眉头舒展开来,他抬脚想走出门口,再和北伊说上两句话。南帝的声音便从房内传来,他在叫着南钧儒。
南钧儒只得转变了脚步方向,向内走去。
北伊目送着南钧儒走进内屋,便转回身子,想着唤个小太监让他领着自己出宫去。实在不行,有个人带她去阿儒的马车附近也行啊。
可惜,这座小殿里,一个人都没有,刚刚全被南帝传唤下去了。
她只得一个人走出宫殿,按照自己记忆里的路线,慢慢摸索着道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