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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一章 北上

躺在铁床上实在难受,陆安就用铁魔术改造了铁床的结构,在脖子下面弄出个枕头形状的凸面,半梦半醒地睡去。

第二天一睁眼,鼻子里全是煤灰,吸进去的空气都带上了火气,陆安从床上起来,扭了扭僵硬的腰,走到煤水车后面,靠着栏杆,对着车外擤了擤鼻子,这才发现外面的风景已经大变。

绿色的植物比皮亚乔附近少了很多,到处是砂砾、矮小的灌木、大风刮起的毛毛草,配着车厢里无处不在的煤灰和车头喷出的蒸汽,很是苍凉。

火车一路向北,越北越接近于荒漠戈壁。皇家学会那些半吊子的地质学家说这都得怪“灾异之地”。

那个死亡之地就像个辐射源,向四周施展着它的魔力,把土壤变得贫瘠,让植物枯死、动物迁走。

下午陆安再次走出小室的时候,沙尘已是满天飞舞,大风好像要把土地的皮一层一层地扒下来,掀到天上。

在这一片昏沉天地中,帕索河出现在右手边,它是王国北部的第一大河,虽不像皮亚乔的两河造就了一个世界性的繁华都市,这条河却更宽阔,水势也更大,独具壮美之意,秘能兴起之后,河两岸的特拉诺时期的老城因新工业而复苏,形成了“帕索工业带”。

铁轨外,河流穿过的工业城市叫瓦坎,几个工厂就在河两岸,汲取着河水,喷着雾气,水雾裹着沙石,变成一种白、黄、黑掺杂的颜色。

或粗壮或瘦高的工业铁塔射出各色的光——这是秘能加工过程中的常见现象,还有些发出机械的呼啸声,仿佛在与风合唱。

高耸粗壮的“铁魂树”立在离工厂不远的地方,铁黑色的树干像一个个高大的守卫,充当了这座城市的城墙,并不茂盛的树冠被各个方向刮来的风吹得凌乱不堪,但是偏偏一片叶子都不落下。

到了晚上,工厂里的各种大型设备和高塔都亮起秘能灯,成了不夜之城。

陆安觉得这幅场景很有工业之美,就坐在车厢边上,一直看到夜风转凉才回到小室,吸着煤灰入眠。

第三天上午,火车终于到站了。铁城郊外的军用火车站这时人不多,陆安很快找到了接应的人。

这人叫泽拉斯,是个当地的佣兵,可能是专门帮军方做一些杂事。陆安也理解苏弥的安排,毕竟是走后门,派个军人专程去接,面上不太好看。

铁城不是铁做的。百余年前“灾异之地”爆发过一次大型魔潮,无数的士兵和佣兵死在保卫这座城市的战斗中。

他们的血和魔物的血都凝固在城墙上,染黑了石头表面,从远处看去,犹如一道铁铸的坚墙,而且一靠近就能闻到刺鼻的铁腥味,从此这座城就叫铁城,它原本的名字“维尔诺城”就没人叫了。

泽拉斯是个铁城通,开着军用车往城里走的时候,他说可以带陆安去最好的妓院。

陆安正在看城墙,想知道它是不是如传言中那样是黑色的,随口应道: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

他说完才意识到不对:“咱们什么时候进‘灾异之地’?怎么还有时间去妓院?”

“我接到的任务是,明天中午之前把你带到军营。”

该死的,看来苏弥也没什么紧迫感!

“我们现在就走吧,泽拉斯老兄。我有急事。”

“从蒂瓦过来的姑娘们很会侍奉男人呢!不去试试吗?”

“谢谢你的好意,但是真的不用了,快走吧。”陆安颇有种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意思。

泽拉斯也爽快,不再强求。他带着陆安穿过城市,从北门出城。陆安注意到城里有很多佣兵和卖秘能原晶的小商贩,陆安不知道谁会去买原晶,大概是收藏者和中间商吧。

城里甚至还有旅游团,招牌上写着,可以开车带南方人进“灾异之地”看魔物,有的还提供秘能枪,供客人狩猎,保证安全。

这时候由于“清洁”行动的进行,这种旅游团都关门了。

陆安很怀疑这种活动的安全性,但是毫无疑问,“灾异之地”的魔物给不少人带来了生意。

出城之后,陆安专门回头望了望,北城墙的颜色的确是黑色的,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跟染血有关。

开车经过一个“往前就是‘灾异之地’”的大指示牌,就进入了“灾异之地”的南部,这里是纯粹的荒漠戈壁,看不见活物和水源,地面是黄色和红色的,就像生了皮肤病的病人,哪处是红、哪处是黄,完全没规律。

希述人开辟出的行军道路穿插在这一片死地中,路两旁疏散地插着一些旗子。

起起伏伏的小坡上有可疑的洞穴,有大有小,还有的形状奇特,泽拉斯说这些洞穴里曾经住着魔物,现在已经清干净了,不用担心。

说着他就要驾驶着军用大车轧过一个洞穴,被陆安制止了。

路上间隔不远就有小型的兵营,因为是从南边过去,兵营里都是希述人,步兵为主,看不见燃油车等高级东西。

泽拉斯车技出众,在不太平整的道路上也开得稳稳当当,不怎么颠簸,两边偶尔能看见魔物,但都是死的。

“清洁”行动进行了这么多次,军方经验已经比较丰富,所到之处不留活口是正常的。

越深入“灾异之地”,沿途的兵营就越多、分布得越有章法,应该是出于全面防备魔物的考虑。

他们走的道路汇入主干道,车子的震动更加微弱,陆安往车下看去,发现道路极其平整,他猜测是某些能操纵土的执命人的杰作。

渐渐地路上也有了别的车辆,有的运士兵,有的运武器装备,应该都是后勤用车。每一辆燃油车都是宝贝,战斗中,它们通常是不上场的。

一路上见了不少希述兵和蒂瓦兵,锡西嘉兵倒是很少,三个国家的军装颜色差不多,但是头盔明显不同,特别是锡西嘉,他们的官方信仰席埃是“捧火者”,盔顶上都有“焰饰”,就像有个火苗在脑袋上烧着了,特别显眼。

接受了士兵的十几轮拦车盘问,他们在一个石质拱门处下了车,车被一个希述士兵开走。门口立着一座“捧火者”的大雕像。这是所有军队驻扎时必备的——“捧火者”是军人的保护者。

一入拱门,就好像进了蜂巢,来来往往的士兵都是蜜蜂,一丝不苟地执行着使命,高高的瞭望塔上有视力超卓的执命人,不放过任何魔物的动静。

穿过“蜂巢”,泽拉斯把陆安顺利带到希述军的指挥部——一座方形的金属大房子。

陆安定了定神,随着士兵走进去。

苏弥正想着女人。这次的“清洁”行动虽然有些意外,却十分无趣,魔物们不堪一击,蒂瓦人一如既往的官僚化,跟他们吃个饭都嫌累。

听到那个能探查秘密的佣兵来了,他眼睛一亮,“请他进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