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头妖兽略微仰头,它的周身透着浓厚的危险与诡异的气息,它目光如炬的盯着不远处的徐汝忆。
它不怒反笑,不紧不慢的微张嘴,绕是从它的嗓中并未发出一点的声音,可是它的那些话便一一悉数的传入了徐汝忆的耳朵中。
你难道不好奇吗?与元昀此战,为何并未看到我们的身影?我们又是因何而选择不参与此战。
徐汝忆闻言,心中微微一凉,那一战,她也本以为鬼车会参与,然而它们却一点踪迹都没有,至于这其中有什么原因,她还真的不知晓。
她虽心下有些困惑,却还是风轻云淡又姿态优雅,她朝着它抿唇浅笑,而后,便微微耸肩的说道:“我还真不知晓,你若是想告诉我的话,便先告诉我,之后我们再打。”
赤色的九头鬼车的胸口有丝丝的凉意,它俯瞰着徐汝忆的目光中露了一丝的诧异,它将九双青色的眼眸凝向她的同时,便继续传话给徐汝忆。
与他而言,机会只有一次,与我们而言,机会便是成千万。
我们与他只是盟友的关系,没理由事事都要听从他的指挥,而且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。
徐汝忆长睫轻颤,她端详着这个三番四次想在靖昔掀起一番风波来的鬼车,她眸底划过了一丝的阴寒之色。
你杀了我,便会有成百千的鬼车将你们靖昔踏为废墟。
冰沉噬骨的声音响起之时,她微微抿了抿唇,倒是并未否认它的这句话,想起渡孑的劝告,她是得谨慎行事。
她似讥讽一般的嘴角轻轻的一勾,她拿着双刃剑的手渐渐地用力几分,“那你来此所为何事?”她冷若冰雪的嗓音犹如被冰霜所侵蚀一般,极为的阴戾。
她略危险着眯了自己的眼,终归知晓不能与鬼车硬碰硬,只是她又无法容忍鬼车的恣意妄为。
它见徐汝忆知晓自己是前来寻她的,它竟然有那般一丝的欢悦感,它玩心大起,闭口不言的同时,却还是将自己的话,传到了徐汝忆的耳朵中。
虽然他已死去,可是我答应他要做的事情,自然不会忘记。
鬼车的意思,她当然明白,所以她也只是面色毫无波澜的看着他,可她的心间略微生出一丝异常,耿行之既然并未完成他临死之前交于他的任务,便自然不配存活在这个世间。
她的心中又浮出了一丝丝的疑惑,耿行之就算不死在鬼车的手中,也该会死在她的手中,这般大费周章的除死她?
徐汝忆不禁唇角扬,握着双刃剑的手微松了几分,便语气略微不善的说道:“我怎么觉得似是元昀背后女子派你来杀了耿行之呢?他在逃亡之前大抵就用法术告知了她,他本以为等来的是她的相助,助他逃出生天,可并未料到她唯恐泄露了自己的身份,便命你杀了她。”
九头鸟的目光皆是不同,有讥嘲、怒意、惊诧亦或是处变不惊不露声色。
它的眸中轻浮出一丝的冷笑,冷笑中带着一抹的残忍,它展翅翱翔,飞向更加辽阔的苍穹。
它离开之际,便留给了徐汝忆一句话,待你查到了那只黄雀,便是我们的决战之日。
徐汝忆知晓它所说的并非是指元昀背后的女子,而是使念惢阁中人命丧黄泉的谋划全局之人。
徐汝忆的周身忽地被白雾所深深地环绕着,而后,她的身影便出现在南宫涫儿的面前,她略微一扬手,蓝金色的光芒便从她的周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快地消失。
她看着南宫涫儿的脚步都略显不稳的模样,她便伸出手想抚住南宫涫儿,然而南宫涫儿与她擦肩而过之时,却略微摇了摇头,她径直往死去的耿行之的面前走去。
徐汝忆那伸出的手臂便僵持在半空中,她面色无奈便收回了手,她并未随她来到耿行之的尸身前,她只是伫立在原地,神色沉静地看着南宫涫儿。
南宫涫儿紧紧咬着唇,蹲下身子眉眼微低,将手抚在耿行之的容貌,她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,她唇齿在轻颤着,她黯淡无光的眸底有一点点的不可置信与难以掩饰的哀痛涣散开,澄亮的泪雾在某种盈盈轻动着。
似落不落,更添了几分的美感。
徐汝忆羽扇般的长睫轻轻低垂着,睫毛落下了一片暗影,使她看不清她的神色,想必南宫涫儿已然知晓耿行之刚才到底想对她做出什么事情,可是她到底还是念着几分的师徒感情。
他们长年累月曾经过的一切,断然不会作假的,只是在有些人看来,这些感情到底不比自己性命还要珍贵,绕是珍贵那一分,便断然不会想用她的性命换他的生路。
徐汝忆也并未等候南宫涫儿多久,她施法幻出了一个墓碑,将耿行之的尸骨放入墓碑地下。
她在墓碑拜了三拜后,才转身随着徐汝忆离去,许是因为发生了太多之事,她神色悲愁的模样,让徐汝忆心头微动。
她缓缓伸出手,握住了她柔若无骨的手,似是看出了南宫涫儿的诧异,她只是抿嘴一笑,神色间还隐约含着一丝的温和,“希望你能好生的生活下去,你不该被过去所束缚住,这个世间有黑暗到令人窒息之地,便亦有光明到能令人觉得活着便是一种最幸福之地。人也好,妖也罢,这个世间人心各异,而有些人或是妖终究是复杂到难辨善恶,我们见过了,知晓了,便好,不必纠结于此。”
听到徐汝忆似是在开导着她,她的眼眸添了几分的光彩,她轻轻点头,倏然一笑,仿若漫天遍地的百花齐放。
她的眸中再无纠结,满是对未来的殷切地期望,她清脆的嗓音响起,“我会的,这个世间还有甚多美好的事物在等着我的到来,我断然不会一直深陷灰暗,沉溺过去,如堕深渊,”
徐汝忆也略微心安下来,随后,她的目光仅有一丝的好奇,在理智下她并未开口询问,她也只是直直地看向南宫涫儿。
她那细微到不易察觉的神色,隐匿的恰到好处,然而南宫涫儿还是看出了她内心在想些什么,她的嘴角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意,看得出她大抵也是想告知她,“我心悦之人并非是溥洌,他那个人性子谲诈多端,虽然在狱四门,我看似与溥洌接触甚多,但是也都是因为我不愿杀人,他便帮我杀。我很感激他,但是我更畏惧他,所以我怎么可能会心悦他呢?”
她的话便是直截了当的告知了她的心悦之人并非是她以为的溥洌,毕竟她已然从她的眸中看出了她的疑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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