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苑得到一个大好消息, 饼干厂最终选择了洋气的小姑娘的照片作为广告用途,印在饼干盒子上。
照片甜美、生动、有灵气,赏心悦目, 印在包装上, 胜利饼干厂的甜滋滋牌饼干立刻就有了辨识度。
这可是她拍摄的第一个广告,是一个好的开始。
舒苑高兴的是那可是她拍得照片,电器厂的人不是说她水平不行才被老师傅替换掉吗,她当时都百口莫辩, 必须得扳回一局,纠正这种说法。
要让大妈婶子们知道她拍摄水平高,照片才被选中。
取得一点点成绩, 不在电器厂显摆,那就是锦衣夜行。
她跟李红霞很快把这个消息传到了厂里, 大妈们还不信呢,见到她就问:“舒苑, 饼干厂那照片真是你拍的,那小丫头拍得可真好看, 招人喜欢。”
舒苑一点都不矜持, 甚至随身带了饼干盒子给人看, 说:“这个小姑娘的照片就是我拍的, 以我的水平,拍广告照片绰绰有余。”
“呦,不是把你换掉了嘛, 你的水平不是不如老师傅嘛,怎么还选你的了。”
舒苑可不会贬低同行借此抬高自己,只说:“最后又选我了呗,老师傅拍得是大姑娘, 我拍的是小姑娘,饼干厂选用的是小姑娘的照片,我拍得照片能选中,就说明我的拍照水平高。”
她自信的神情,自豪的语气特别有说服力,让人相信她的确技术过硬。
“你的拍照水平比老师傅都强了?”问话非常惊讶。
舒苑觉得还是谦虚一些:“我是路城一级摄影师,老师傅经验丰富,不好放在一块儿比。”
宣传的效果可真好,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传遍电器厂。
之前大家还认为舒苑拍照技术不行,现在完全被她水平高超给替代,怀疑她水平不行的人马上变少。
这就是舒苑为自己积攒的资历,她相信她跟饼干厂是相互成就,饼干厂会打开销路,推广会有起色,而她自己的履历表上多了一项内容。
饼干厂的人不明白,怎么电器厂的人都跑来买饼干,这个厂的工资很高吗?看起来都很有钱的样子!出手都很大方。
“你们这广告拍得可真好。”
“拍照水平可真高,你看把这小丫头拍得多好看啊。”
电器厂的人还突然变得友好,是咋回事?
小满是最近最幸福最满足的人,他还得到了很多饼干,饼干厂还要请舒苑去拍宣传照片,送给她各种饼干品尝。
小满有了动物饼干、数字饼干、奶香饼干、葱香饼干、蛋圆饼干,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大富翁。
他在乡下挨饿的时候,就幻想有个房间,里面堆满各种各样的食物,怎么吃都吃不完,现在实现了一小部分,他有了那么多饼干。
原先的饼干盒子上还是空的,现在印了个小姑娘,是他妈妈拍的,他还担任了摄影助理,这让他感觉特别棒。
卖糖画的时候,空饼干盒子就摆在木箱子上,他会用骄傲的语气跟小孩儿们说照片是他妈妈拍的。
孩子们觉得很新奇。
“你妈真是个很厉害的照相师傅。”
“我妈现在不是照相师傅了,她是摄影记者。”
“摄影记者是干啥的?”
“拍照,写稿子。”小满其实也不太了解。
舒苑觉得挺好,起码小满愿意主动找话题跟小朋友聊天,以前他总是被动地等着别人找他聊,这对小满来说是很大的进步。
晚上,小满他把饼干放在床上摆得整整齐齐问舒苑:“妈妈你想吃哪种饼干,我就拆哪个。”
舒苑笑着说:“我想吃小满的小肉包子脸,嗷呜,我能一口一个。”
小满被逗笑,童音清脆,一会儿又开口问:“爸爸的脸跟我长得像,那你想吃爸爸的脸吗?”
舒苑笑出声来:“想,你爸的脸总是很干净,哎,陈医生,听见了吗。”
小满笑个不停,脆生生地说:“爸爸,妈妈要吃你的包子脸。”
陈载:你哪看出我的脸是包子的,你的脸才是包子!
娘俩说的都是啥乱七八糟的,陈载装听不见,他坐在桌边翻书,见母子俩不再开玩笑,心想小满该问自己吃哪种饼干了吧,谁知等啊等,小满根本就没问他,他想给舒苑吃数字饼干,就打开了数字饼干的塑料袋,母子俩坐在床边分吃。
陈载纳闷,为啥不问他呢?他跟舒苑的待遇不一样?
好在小满没有把他忘掉,拿着饼干袋哒哒跑了过来,坚持要分一大把饼干给他。
陈载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。
——
因为舒荷捉奸,郑建设已经做好应付舒家人的准备,舒苹根本不值一提,难缠的是舒苑,刚好,他把这件事拿到明面上来,提出离婚!
然而,舒家人根本就就没提这事,然而并舒苹跟没事人一样,厂里也没传出什么流言蜚语。
可他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。
每月八号,是发工资的日子,各部门的职工按顺序排队去会计室领工资。
对郑建设来说,发工资这天跟以往没啥分别,这次是李红霞跟另外一个会计一组,给他们部门发工资。
领钱、数钱、签字,就是这么简单。
可是等到轮到郑建设,李红霞就发给他十块钱,郑建设非常诧异,李红霞直接白了他一眼说:“十块零花钱够多得了吧,你的工资我发给舒苹了,就给你发十块。”
郑建设顿时如遭雷击,马上质疑:“凭啥就给我发十块?”
李红霞气定神闲地说:“就凭舒苹当初把工作给你。”
还凭你搞外遇!
这可是稀奇事儿,郑建设听到周围人的议论跟笑话声,丈母娘居然把工资直接发给自己闺女,给女婿就留十块。
已经有人在打听为啥会这样!
他立刻反驳:“我不同意,必须把工资全发给我。”
李红霞说:“你这种工资发放方式厂里给批了,走过流程的,会计室不许逗留,领完工资赶紧走。”
郑建设不想在会计室掰扯,他会被所有人看笑话,袖子一甩,愤怒离去。
捏着区区一张纸币,郑建设不仅特别憋屈,还安全感顿失,作为男人的尊严也深深被打击。
李红霞不过就是一个会计,她怎么敢自作主张把工资发给自己闺女?有点小权利就敢滥用?
不用说,这馊主意肯定是舒苑给出的。
他想得是早晚他会跟舒苹提离婚,舒苹肯定会哭闹,舒家的娘们肯定会阻拦,但他铁了心,谁都拦不住,他肯定能挣脱婚姻牢笼的束缚,跟有共同语言的女人共同组建家庭,奔向新生活。
他唯独想不到他们会收缴他的工资,
多损呐!
郑建设气得像河豚一样,这一家子老娘们能斗得过他才怪!
他现在就要去找钟厂长,怒斥这种不公,钟厂长一直都很欣赏他,他不信钟厂长不管。
他怒气冲冲就往办公楼走,没想到在楼门口遇到他老娘,他老娘肩上扛着铁锨,喝到:“你想干啥?”
郑建设脸更黑了:“这是电器厂,闲杂人等来这儿干啥?”
黄青草说:“你来这儿干啥,你想找厂长说你工资的事儿,没门,你就拿十块钱吧,好好过日子,给你悔改机会,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。”
原来是她们串通好坑他一个。
黄青草攥着铁锹横刀立马,怒斥:“你去?看我不拍死你这个混账,你也不用想着离婚,要想离婚,除非我死。”
郑建设拉着臭脸,也不知道舒苑怎么把他老娘拉到跟他们一个阵营的。
他现在是孤家寡人,不能在这儿跟他老娘对峙,丢脸的人会是他。
郑建设哪有脸去找钟厂长,可他现在已经上头了,抓住机会一定要去找钟厂长讨说法。
钟厂长说:“你的问题非常严重,你媳妇,你老娘,你丈母娘一致同意把工资发给你媳妇,厂里之前有这种先例,算不上不合理,已经按正常流程批准了,至于你说你丈母娘以权谋私就更谈不上。
你有学历,有能力,咋就不能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呢,你但凡工作多用点心,也不辜负我看好你,重用你,你现在让我失望。”
钟厂长的话就像重锤敲击在他心上,一直重用提拔他的人都对他寒心,让他更加垂头丧气。
他也没法提离婚,一旦有这个想法,他老娘就拿寻死威胁他,他老娘要是真死了,那他名声就全毁了,说不定工作也没了。
暂时没有任何办法,他只能忍气吞声窝窝囊囊地过日子。
——
自从上次被小满背道德经秀到,沈盼觉得自己黯然失色,一直都不服气,他还是想要打击这个乡下来的小子,冥思苦想,终于想到个好办法。
课间,在操场上看到小满跟孟安、多宝在一起踢毽子,沈盼忙凑过去,招呼小满:“喂,你不会认为你妈妈对你很好吧。”
小满继承了他爸爸的很多优点,比如冷静,他不慌不忙地问: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沈盼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:“你妈当时不想要你了,她把你丢在东北,要不她回城的时候就会把你带回来,不知道为啥,她突然又去接你,但实际上,她曾经把你给扔了,小满,你是个被人抛弃的小孩,我真同情你。”
他早就想把这些说给小满听,可到现在才逮到机会。
他看着小满,这个小孩会努力分辨,解释,失落、哭泣。
希望小满成功被他打击,希望他眼里明亮的光彩灭掉。
而小满只是冷淡地看向他,挑拨别人母子关系的能是好孩子吗?
他做了预知梦后,也认为妈妈不要他了,但自从妈妈接他回城,他就干净利落地抛弃了这些想法,小家伙跟他爸爸一样内核稳定,朗声开口:“爱子心无尽,归家喜及辰。寒衣针线密,家信墨痕新。见面怜清瘦,呼儿问苦辛。低徊愧人子,不敢叹风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