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达金都市后,外勤小队成员与后勤部队集合,算上一些将在无人区外围实时监控的研究人员,总共八十余人,浩浩荡荡地开向无人区。
临界者们一队一车,各配有一名当地向导,这些被雇佣的向导都是当地人,并不知道外勤小队的真实身份,只当他们是救援人员。
原野他们队的向导是个看起来四十多,皱纹明显,面色黝黑的中年男子,叫邓兴文。
邓兴文自称是货郎,但其实就是偶尔卖卖货的二流子,社会混久了,很是油滑,江湖气也很重。
上车前他一个人蹲在车旁边抽烟吐痰,大家都对他敬而远之,只有原野凑过去跟他搭话,原野平时并不吸烟,为了跟对方拉进关系,还是配合着抽了一根。
从邓兴文口中,原野得知了这件事的始末。
其实以前海云村并没有祈祀庆典这码子事,起因是最近这些年气候不好,极端天气越来越多,导致地里减产。
能想的办法都想了,到底还是干不过大自然,因此村里就有人嘀咕,说是不是该拜点什么。
有所谓时运不济拜神仙,正是这个道理。
这时又有人说拜外地的神仙不管用,还得是咱们当地的才行,就建议拜他们村出的一位能人。
据说此人天生神力,有很厉害的本事,后来降妖除魔陨落于无人区中一个名为“金沙袋”的地方,鲜血将沙子变成了黄金,还有人真的捡到过。
这个故事悄悄在村民中再次流传起来,而且越传越离谱。
有人说那个能人不是陨落,是飞升了,还有人说他是因为太有本事,让天上的神仙收走当秘书去了。
这些猜测也许听来有些滑稽,但是对于这些愁眉莫展的农民来说,却是个安慰。
于是他们就组织起了祈祀庆典,希望能借此给村子带来好运,给地里带来好收成。
没想到在这庆典之后,村子里农作物的收成还真的变好了。
原野将信将疑的说:“难道真的有用?”
邓兴文咧嘴一笑:“有用个屁!该旱还是旱,该涝还是涝,是换种子起了效。”
村里有像邓兴文一样看得清的,不过大部分还是认为庆典也不花几个钱,就当求个心安,于是这个习惯就延续了下来。
原野倒也能理解他们的这种想法,毕竟任何人都不喜欢无能为力的感觉。
接下来他又问邓兴文,之前是否也有过沙尘暴导致人失踪的事。
邓兴文表示,这种情况很少发生,上次有人失踪还是十几年前,大人不在家,小孩自己跑丢了,说白了,跟沙尘暴的关系也不大。
不过邓兴文又说,比起沙尘暴所导致的失踪,无人区里每年丢几个人倒成了家常便饭。
原野觉得很奇怪:“为什么?难道你们当地人不知道无人区的危险吗?”
“嗨,”邓兴文笑笑:“我又没说丢的是我们当地人,我说的是你们这些城里人。最近一两年,好几波人在无人区里失踪了,后来也就那么回事了。”
好几波?
邓兴文这段话令原野觉得有些蹊跷,好几波人在这片区域失踪,研究所怎么可能直到现在才发现不对?
又与邓兴文聊了点其他的,原野便借口休息回到了后边的座位上。
才坐下,他便拿出手机,让日出搜索是否接到过无人区附近有人失踪的报告。
日出给出的回答是没有。
原野一顿,又问它假设人确实失踪了,但没有报告,这种情况下有没有什么确认的手段。
日出表示,它可以根据大数据对比计算,但这所需要的时间较长。
尽管如此,原野还是让它开始计算,有结果后随时通知他。
深色玻璃窗外,没有天都市那样树木丛生的景色,只有绵延得一望无际的黄土平原,苍凉而开阔。
在这重复的风景和一刻不停的颠簸中,原野渐渐睡去了。
……
下午三点多,车队到达了无人区边缘地带,研究人员与十余名后勤人员留下待命,其余人员则全副武装,分为两支车队,一起进入无人区。
为了搜寻那两个失联小队的踪迹,每辆车上都配置无线电通信设备,以期收到来自他们的信号。
因为颠簸,秋甜有些晕车,罗佳新像呵护眼珠子似的在旁边伺候着她,邓兴文见了,打趣道:“小伙子,你对你媳妇可真好啊!”
他这句话让这两人一个黑了脸,一个红了脸,罗佳新语气里带着掩盖不住的欣喜,有些扭捏的说:“咳咳,大哥,还不是呢……”
他这句话的含义微妙,让秋甜脸色一变的同时,也引起了邓兴文的兴趣,他哈哈笑起来:“我看你不错,再接再厉!”
邓兴文这话算是说到了罗佳新心坎里,他也因此打开了话匣子,开始跟对方东拉西扯的聊起来。
坐在旁边的原野越听越不对,罗佳新这小子没什么社会阅历,没聊一会儿就把自己在哪上的学,家里几口人,平时开多少钱都交代给了对方。
要是再让邓兴文这么套话下去,搞不好罗佳新一秃噜,直接把他们的真实身份给暴露了。
原野正要打断他们两个的谈话,却听见摆放在车中央的无线电台传来了一阵“沙沙”声。
原野以为已经睡着了的宋书瞬间睁开眼睛,他猛然坐起,拿起无线电台调试着频道,想要接收到更清晰的信号:“通知其它车,看他们是否也收到了信号。”
苏洛雅迅速拿起手边的对讲机说道:“一号车疑似接收到无线电信号!重复!一号车一次接收到无线电信号!”
她的消息传递了出去,却仿佛石沉大海,无人应答。
与此同时,负责开车的后勤人员惊讶的叫倒:“后面的车!他们怎么回事?!”
坐在最后一排的原野,连忙扭头,透过后车窗向后望去——
只见原本十几辆车所组成的车队,此时已经只剩下他们与后边三辆,而且另外那三辆车正转动车头,好像是要开往其他方向。